Muse上线约10天,登顶美国App Store免费应用榜,超过了ChatGPT。

几乎同一时间,另一条个人Agent路线上的代表产品Manus,也传出新一轮融资消息,计划融资5亿美元,估值约40亿美元。
Agent正在给前沿AI大厂提供一条“弯道超车”的路径。基础模型虽然重要,但到Agent的赛道上,产品设计、工具调用、任务执行、权限管理和用户入口也加入了战场。后来者未必要先在模型榜单上赢过OpenAI和Anthropic,也有机会先在应用层拿到结果。
Meta显然已经走上了这条“捷径”。
过去一年,它在模型竞赛里追得并不轻松。钱没少砸,人没少挖,算力没少堆,但一直有些雷声大雨点小,能让普通用户感知到的成绩比较有限。
直到Muse,Meta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AI爆款。
01
Muse凭什么成为爆款?
Muse刚刚发布的时候,单看功能,其实算不上有多特别。
它能浏览网页、调用工具、处理文件,以及替用户订酒店、发邮件、购物。这些能力ChatGPT、Claude、乃至此前的Manus都已经展示过了。
按理来讲,这些功能很容易碰到隐私和权限的边界,用户很难不担心Agent的安全风险。
让它替你整理日程,你就要开放日历;让它替你读邮件,它就要进入你的邮箱;让它帮你购物,它不仅要知道地址和偏好,还需要接触账号和支付信息。
提示词注入也是个需要小心的事情。Agent浏览网页、读取邮件和文件时,会不断接触来自外界的信息。如果有人在网页里藏下一段恶意指令,诱导模型把用户资料发出去,一个拥有较高权限的Agent可能会把攻击一路传递到真实账户。
Meta在做Muse时承认,不管模型训练得多好,Agent都会犯错,也可能被攻击。
它的特殊之处在于,它并没有把安全完全押在模型足够听话上,而是在模型之外,又搭了一整套的权限系统。

简单来说,Muse在云端给每个用户配了一台独立电脑。
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台永远开着,并且只属于你的远程电脑(虚拟机),里面有浏览器,也能存文件、运行程序。Muse替你查资料、处理文件、跑任务,基本上都在这台电脑里完成。
你的文件、网页登录状态、邮箱和日历连接,并不会和其他用户混在一起。即使Muse需要长期替你工作,也是在这台独立的电脑里活动,不至于拿着权限在整个系统里到处跑。
值得注意的是,住在这台电脑里的Muse,并不是这台电脑真正的“管理员”。
Meta把整个系统拆成了两个相互隔离的安全区域,Muse住在其中一个区域里,而另一个区域则放着真正敏感的东西——包括用户的登录凭证、安全服务,以及一个名为Sentinel(哨兵)的独立安全Agent。

这个Sentinel专门审批网络访问和第三方服务,Muse可以提出发邮件或者调用账户的请求,但真正放行的是Sentinel。它可以检查Muse准备访问哪个网站、哪个地址,使用什么请求方式,以及准备把什么内容发送出去。
密码和支付信息也是类似的逻辑。登录凭证被保存在独立的安全存储里,Muse可以使用,但看不到具体内容;发送邮件、购买商品这类敏感操作还会再次向用户确认。用户也可以单独规定某个连接器的权限,比如邮箱是只允许读取,还是连发送也一起开放。
支付环节又做了一层隔离,Muse接入Stripe的Link后,可以生成一次性支付卡,让真正的银行卡信息不直接暴露给Agent或商家。
层层保障,限制了Muse可能造成的破坏。
用户愿意信任它——或者说,愿意相信它就算出了问题也翻不出什么风浪——它才有机会真正进入普通人的生活。
当然,只有安全肯定也不行。
Muse背后的模型是Meta自研的Muse Spark。Alexandr Wang后来透露,从Muse Spark 1到最新的1.3,这整个模型系列从一开始就在为Muse这个个人Agent做准备,每一轮升级都在重点强化Agent和多模态能力。

模型之外,Muse背后还有Meta自己的整套产品生态。
它能接入Instagram、Facebook等平台,也可以直接在WhatsApp里使用。
Meta官方给出的案例是,如果你准备请朋友来家里吃饭,Muse可以翻你在Instagram里收藏过的菜谱短视频,帮你挑菜、列购物清单,还能记住朋友有没有忌口,最后再帮你把邀请发出去。
Axios特别提到,Muse能快速走红,靠的不只是模型本身,还包括Meta一直很擅长的几件事——把复杂技术做成普通人能用的产品,把产品迅速推到大量用户面前,以及理解用户到底喜欢什么、需要什么。
Muse上线大约10天后,就冲上了美国App Store免费iPhone应用榜第一,超过了ChatGPT。
Meta过去一年那场声势浩大的AI重建,也终于拿出了一个普通用户也能直接感知到的成绩。
02
不再恋战SOTA,
Meta瞄准个人Agent
过去一年,Meta在前沿AI公司里的处境一直有点尴尬。
钱是没少花的,人是没少挖的,算力更是越堆越大。但放到OpenAI、Anthropic和谷歌旁边看,Meta始终差点意思——前两家就不说了,谷歌至少还有云服务和TPU生态撑起自己的AI版图。
相比之下,Meta迟迟没有拿出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大结果。
2025年,Llama 4令人失望,原本被寄予厚望的Behemoth也一再延期。曾经靠开源掀起一轮浪潮的Meta,在SOTA模型竞争上渐渐掉队。
于是,Meta开始了它的重建工作。
2025年6月,它花143亿美元买下Scale AI 49%的股份,把Alexandr Wang直接挖来负责新的AI体系;随后成立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(后文简称MSL),不惜开出上亿美元级别的天价待遇,从OpenAI、Anthropic、Google DeepMind大规模挖人,AI组织半年内多次重组。
算力也一起往上堆,Meta 2025年资本开支达到722亿美元,2026年的指引进一步提高到1300亿至1450亿美元,并建设了Prometheus、Hyperion等吉瓦级AI数据中心。
到了今年4月,Muse Spark发布。Meta自己也说,这是MSL“从头重建AI技术栈”9个月后的第一份模型答卷。
我们不妨把Manus看成Meta转向Agent的一次重要启发。
去年12月,Meta一度直接收购Manus,而后者最出名的地方,就在于把模型、浏览器、工具和执行环境拼成了一个能自己完成复杂任务的通用Agent。后来这笔超过20亿美元的交易被监管部门要求拆解,但Meta愿意花这么大价钱买Manus,已经可以看出,它至少觉得这条路是值得尝试的。
Meta没能留下Manus,但把Manus代表的那套Agent逻辑留了下来。
巧的是,Manus自己后来也开始往个人Agent走。2月,它把产品接进Telegram,官方文档里直接写道:“你的个人Agent,随时随地”。

Agent是任务的入口,理想条件下,用户只需要给出需求,Agent就能完成任务——用户不需要去想中间用了谁家的模型、接了谁家的工具。
Meta并没有放弃训练模型,但它不再等着模型先拿第一,再考虑产品怎么做。模型开始变成底座,Agent则成了更直接的突破口。
Muse Spark这一系列模型,瞄准的正是个人Agent;而Muse这个产品,证明了这条路确实可以拿出非常亮眼的成绩。
这条路线并不偏门,甚至充满了机会。
Muse之外,一个叫Instinct的个人Agent甚至还没有正式全面上线,就已经被资本追着下注。
它目前仍处于邀请测试阶段,可以接入邮箱、消息、日历和位置,替用户购物、订餐厅、取消订阅,最近又开始测试独立邮箱和代打电话等能力。8月底,它刚以约25亿美元估值完成融资;9月,据《The Information》报道,公司正在讨论再融资10亿美元,估值直接冲到了约100亿美元。

03
“选择大于努力”
如果再把视角拉远一点,会发现过去一起追赶大模型的几家老牌科技巨头,现在其实已经开始分头走了。
谷歌是���数还在坚持全栈打法的公司:模型要争,Agent要做,云要卖,芯片也自己造。
早些时间谷歌还传出可能要退出顶尖模型竞争的传闻,但就在最近几天,Arena里还出现了一个挂着“gemini-3.8-flash”名字、能力明显异常的模型,被社区广泛猜测是尚未发布的Gemini 4 Pro。另一边,Flash系列几乎三周一更,谷歌9月又连续更新了Gemini 3.8 Live和3.8 Live Extended Thinking。
今年I/O上,谷歌直接宣布进入“Search Agent时代”,让Agent可以24小时在后台替用户追踪信息;Google Cloud也推出了Gemini Enterprise Agent Platform。再往底层,还有已经做到第八代的TPU、Google Cloud和整套AI基础设施。
微软和亚马逊的选择就不太一样了,他们正在把自己的优势集中到企业服务和AI基础设施上。
尽管微软还在做MAI系列,亚马逊也有Nova,但模型已经不再是这两家公司最重要的目标。
微软现在更强调多模型平台。Azure AI Foundry里同时提供OpenAI、Anthropic、xAI和微软自己的MAI模型,企业可以按质量、成本和任务自由选择。微软最新财报披露,今年以来,同时使用多家模型的客户数量增长了5倍;Foundry和Agent 365则负责把这些模型真正接进企业数据、权限和Agent体系。

比起把自己的模型做到最强,微软更想确保,无论最后谁家的模型更好,企业都在Azure上用。
亚马逊的转向则更加明显。
今年7月,亚马逊直接裁掉了AGI团队的部分岗位。此前,这支原本相对独立的AGI组织已经被并入一个更大的技术部门,和芯片、量子计算放到一起;包括Rohit Prasad、David Luan在内的多名核心负责人也先后离开。亚马逊给出的解释是,要精简优先级,把资源集中到最能给客户创造价值的领域。

与此同时,AWS越来越强调Bedrock和AgentCore。Bedrock直接接入OpenAI模型、Codex和托管Agent;AgentCore甚至明确做成“模型无关”,开发者可以自由换模型,AWS负责运行环境、权限、安全和监控。
它的思路和微软类似,与其花大工夫追赶SOTA,不如确保别人做出来的模型和Agent最后都跑在AWS上。
Meta走的是第三条路。
尽管Meta也在建设巨型数据中心,今年甚至传出计划把部分AI算力对外出售,但和谷歌、微软和亚马逊相比,Meta并没有一个已经成熟的公有云业务可以直接承接AI需求。
Meta现成的优势在另一端,在几十亿普通用户、社交关系、内容推荐、广告系统,以及Instagram、Facebook、WhatsApp和Threads这些消费级入口上。
在SOTA模型的比赛里,这些东西几乎帮不上忙;可一旦比赛来到个人Agent,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一个真正好用的个人Agent,不仅需要一个足够智能的模型,还需要知道你喜欢什么、和谁来往、最近准备做什么;要能进入你每天使用的软件,还要有办法长期待在你身边。
这时候,Meta过去积累的那些“老本行”,突然都变成了AI能力的一部分。
社交关系变成上下文,内容推荐变成对用户兴趣的理解,几十亿用户变成分发渠道,WhatsApp和眼镜又可以继续变成入口。
Muse真正重要的地方就在这里。至少从Muse开始,Meta终于不再只是靠“有钱、有卡、有人”证明自己还坐在前沿AI的牌桌上。
它有了一个真正能摆上桌的结果,而且这个结果,不是靠复制OpenAI最擅长的方式拿到的。
Meta终于找到了一块更适合自己长板的战场。
事实上,国内的三家大厂也看上了个人Agent这个方向。腾讯、字节、阿里各有不同的先天优势,并且最近都有类似的动作出现。
和更偏工作流程的办公Agent不同,个人Agent真正要接管的,是一个人的日常生活。
在这个战场上,腾讯最强的是关系和服务。微信里有人际关系、聊天、支付、小程序、公众号、视频号和大量线下服务,一个个人Agent如果真要替用户处理生活事务,微信几乎天然就是操作台。最近正在灰度的微信助手“小微”,已经开始调用微信原生功能和小程序替用户办事。
字节最强的是内容、推荐和消费端AI入口。抖音知道用户喜欢什么,豆包已经有大规模用户,飞书掌握工作上下文;最新的豆包手机助手又进一步进入系统层,开始直接操作手机和跨应用完成任务。
阿里的优势则是交易和商业服务。淘宝、天猫、支付宝、饿了么、高德、飞猪、钉钉,再加上阿里云,本身就覆盖购物、支付、本地生活、出行和工作。千问已经开始把这些服务串起来,让AI直接完成搜索、下单、支付和出行规划;蚂蚁阿福则从健康场景切入,尝试长期管理用户的个人健康信息。
在这个方向上,最后谁能做出最大的个人Agent可能没那么重要。只要几家大厂都开始争着替用户把事情办完,最终省事的还是我们。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字母AI”,作者:袁心玥,36氪经授权发布。